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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给大家分享一篇张正直写的《窝囊父亲》。该文虽然写于10多年前，但一经问世，便在全国掀起了九级浪：感动了教坛，火热了文坛，惊爆了论坛，先是选入了《读者》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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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拥抱 |
| 时间：2019-05-07 来源：转文 作者：许卢珊 点击率： 加入收藏 |
“就要一年见不到我，连个拥抱也不肯给哦。” 四年已经过去，我始终不敢轻易去想起你，只是那天你离开家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，那似有若无抱怨的语气提醒着我，你一直还在，你未曾离开。 回忆就像个说书的人，一旦打开闸门便汹涌地朝我涌来。你刚走的那段日子，几乎每一个晚上母亲都紧紧攥住我的手，死死盯着周遭的一切。依旧一言不发，依旧滴水未进。我不想看到她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以及那些耀武扬威的眼泪，胡乱扯过两张纸，擦掉那些又热又涩的泪水。 我的心一下酸起来，撕拉撕拉的疼痛着，这个夏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燥热，有的只是全身的冷凉，还有，密不通风的，哀伤。 父亲捧着一碗西红柿面从厨房出来，噢，是你的最爱。全家人只有我最讨厌吃西红柿，每一次你都轻嘲我挑食鬼。啊，就算看到自己讨厌的东西也都会想到你呢。他哄着她吃面，灯光下，他和她的脸重叠出了你的模样。耍酷的，不可一世的，还有温柔的，好多好多张脸。我急忙伸手去抓，什么也没有，只有了无边际的暗黑以及心痛得裂开的声音。 人们都说，男人的悲痛藏得最深，但丧子之痛无处可藏。才几天，父亲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几岁。偏偏他不能哭，偏偏他是顶梁柱，又偏偏他是丈夫，是父亲。 你该得意了吧，我们三个没有你的生活，是这样的狼狈不堪。 我和你就像单行道上的跳蚤，要么一起朝前跳，要么一起比谁跳得高。不过你一定是那只爱妹妹的大跳蚤。你上辈子是欠了我什么，这辈子才会委屈当我的哥哥吧。 小时候父母上夜班，年幼的我特害怕自己一个人睡，跑到你的房间去敲门。你还在赶作业，把我抱起来就说，囡囡不怕哦，哥哥在这里陪你哦。在你的轻声细语中我就睡着了，第二天才知道你怕我不习惯有人睡在身边，怕我睡得不够舒服，就趴在桌子睡了一宿。 长大了些，你在外读高中，回回都给我带故事书，给我带好吃的，教我英语，教我弹琴。我的朋友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这么好的哥哥，我可是得意极了。你还记不记得，有一次你听邻居妹妹说有个男生追我，你二话不说马上去找那个男生谈判，要求他远离我。后来我和他的来往也就中断了。这件事，我是好几年之后才得知的，那时你已经不在了。听着邻居说起，我笑着笑着忽然就莫名的难过起来，你一定是太害怕我走进青春期的漩涡吧，才用那么幼稚的手段来捍卫我的成长。 总是说失去才懂得珍惜，这是人类的通病吧，真的需要一个人曾拥有，再失去，才珍惜。 为了和朋友看电影，我那晚故意睡得很早。以至于你进我房间喊我我就生气了，“去去去，我没空去送你，多大个人了。”我嘟嘟囔囔说。 “我都要走了，就要一年都见不到我，连个拥抱都不给哦。”我听出了抱怨的语气。 “哥，你真幼稚，真的太婆婆妈妈了!”我愤懑道。 “好了好了，我走了。”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，竟成了永别。写到这里，我流下了四年里忍了又忍的泪水，是你说过我们家的孩子都是最坚强的。我恨那架失事的飞机，我恨那个你要上的大学，我恨为什么要离开的是你，我恨坐在飞机上的你，更恨心安理得活在世上的我。我恨我自己当初不拉住你，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。谁能来救赎我，谁来宽恕我! 君生我未生，岁月忽已老。在我逐渐长大的日子里，在我渐渐过去的岁月里，我终究还是意识到，你是真的消失了，从此我少了一个说过要陪我长大，送我出嫁，爱我到老，待我如宝的亲人。那种失去的感觉好比刀子“哗”地一声划开皮肤，鲜血就涌出来了。 我曾见过一场海啸，却错过你的微笑。我曾捕捉过一只飞鸟，却摸不到你的羽毛。若来世你化作一只跳蚤，我一定会去寻找，随着你一起蹦蹦跳跳，一起再做父母的淘气包。 而我欠你的拥抱，请你现在伸出手来拥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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